航班和宵夜……都跟我没什么关系。看了看手机,现在是晚上七点,我一点饿意都没有。今天算下来只在早上吃了两片方包,那还是为了维持生命才吃的。
我整个人变得恹恹的,闭上眼就是那些乱糟糟的二分音符、四分音符,睁开眼就是一地的废纸和空白的电脑屏幕。睡眠障碍让我生理上很痛苦,但我心理上更痛恨自己,此时此刻,就算整个世界全变成音符都拯救不了我了,我是个废人了。
又是一天过去,我打开手机一看,距离2023年只有两个小时了。
我站起来,想去打开窗帘缓一缓,才发现外面正在下雪,远处的居民楼楼顶是厚厚的雪盖,应该已经下了很久。我看着这场大雪,没有下楼玩耍的欲望,也没有想起任何有关大雪的往事。
我有点惊讶,现在我的感官已经迟钝到,看到这么静谧美好的雪景都心无波澜了吗?
没看多久,我就重新躺回了被窝里。被子很香,我使劲吸了几口气,想用嗅觉唤醒其他感官。可惜,除了知道是我和思成一起买的那种洗衣液以外,想不出来任何事。
我苦笑,这就是seven,被誉为天才的seven,现在像个大脑被水泥封住的机器。
看客最喜欢猜测一个音乐人什么时候会江郎才尽,关于“seven什么时候江郎才尽”这个话题的讨论一直没停下来过。
我以前也会想,会吗,我会有那一天吗?那时候思维灵敏的我当然无法想象,我会为了几个旋律抓耳挠腮二十天。
不能唱跳,不能创作,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第三视角——
董思成已经快半个月没见过宁阳了,他很多次约他出去玩,都被他两个字回绝,到后面甚至消息都不回。
这不是在忙的正常状态。董思成心里开始担忧,以前宁阳再忙都会抽时间回他消息,回复也不会只有“嗯”、“不去”这种冰冷的字眼。但是年末行程实在忙得抽不开身,他连去威神宿舍一趟的时间都没有。
偶然间,董思成在公司见到肖俊,就去问宁阳现在怎么样。
“他啊?不怎么样,饭也不吃,门也不怎么出。有天他总不出来,我们以为他晕在房间里了,就去敲门,刚要敲就被他打开了。我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个表情啊,就很……生无可恋,嗓子都哑了,还硬说‘我没事’。”
每说一句,都仿佛在董思成心里刮上一道。他想,他必须要去看看宁阳了,他害怕会出事。
肖俊他们要回国参加跨年晚会,搭飞机前把宿舍钥匙交给了董思成,说他们不在的时候让他看着点。
肖俊叹了口气,“他现在很辛苦,可能只有你才能帮他了。”
红白歌会是录播,12月31号那天董思成结束完日本的行程马上就搭最早的班机回首尔。那一天,首尔下了大雪,路上的积雪都可以踩出深深的坑。
宁阳很喜欢雪,一下雪就会哼《初雪》,喜欢跟仁俊去打雪仗,跟楷灿辰乐去玩雪鸭子,还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因为这样可以看清楚每片雪花的模样。
宁阳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在微信里变得沉默寡言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董思成想可能跟脱粉那件事有关,或许他被打击到了。
到了宿舍,客厅亮堂堂的但是很安静,肖俊他们走之前把零食整整齐齐摆在了茶几上,冰箱里也放了吃的,可能是方便宁阳想吃东西的时候可以马上吃到。
董思成走到那扇门外,抬手敲了敲——没有任何回应。
他清了清嗓子,“小七,是我。”还是没有回应。董思成都要怀疑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了,他蹲下身子看门缝,“是开着灯的啊。”
董思成再次敲门,“小七,是我。”他没确认在里面吗,没问怎么了,也没探究为什么不开门。只说了句,“是我”,表明他来了。
门被打开,宁阳的状态看着很不好,像是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两侧脸颊有点凹进去,眼睛耷拉着只睁开了一半,眼珠充血,眼圈乌青,嘴唇也干得起皮。
看到董思成的那一刻,宁阳扶着门把手,定定地注视着他,那个眼神很绝望,绝望到只看一眼就可以洞穿董思成的心脏。
宁阳那双充满疲惫的眼睛轻轻一眨,两行清泪划过脸颊。2023年的第一秒钟,他用沙哑的声音说,“思成……我不会写歌了。”
董思成上前一步,一边抚摸他的后颈一边低声安慰,“没事的,别着急,会写出来的。”
宁阳整个人变成了一片纸,轻飘飘地搭在董思成肩膀上,任由董思成怎么安慰,宁阳只重复着同一句话。声音充斥着令人心碎的痛苦,像只被斩断翅膀的飞鸟向天长吟一般。
“怎么办……
我不会写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