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K连忙摆手,“no,你先别着急,你仔细听。按旋律来看,demo和seven写过的歌没有任何相同点,相似感是源于他们两人的节奏和选用合成器的习惯很相似。但是Simon做的处理比seven细很多,没有seven那种横冲直撞的感觉。他可以多元化,也可以模式化。seven……可能就是因为没有在学校里很系统地学习过,所以太依赖灵感了。”
李泰容越听脸色越难看,“部长,您说了这么多,就是已经打算找一个人来代替seven,是吗?”
还没等Y.K解释,李泰容就站起来告别,“抱歉,部长,我不接受这种一心想当别人模仿者的制作人。”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外面的人挑着眉看着Y.K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缓缓把视线移到李泰容脸上,“抱歉,听到有人在讨论我,我就直接推门进来了。不过,谁说我要代替seven?”
Simon慢慢走进来,关上了门。他正面朝着李泰容,“seven没你们想象得那么无可比拟,我也不可能做另一个人的替身。”
李泰容从椅子上站起来,瞥了一眼桌上的电脑,“那你的这些demo为什么要做得跟seven写过的歌那么像?”
Simon轻笑了一声,“那是我为了向Y.K证明,我可以只用seven一半的时间,就写出比他好得多的作品,你还真以为我的水平就这些吗?”
看着面前的这个陌生的Simon,李泰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点疑问——他说话的方式和神态为什么会和seven那么像?
他犹豫着开口问,“Simon你……私下认识seven吗?”
Simon立即否认,“等我知道他名字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
Y.K看情况出声来稳定局面,“泰容啊,你不用那么纠结Simon的曲风和seven的像不像,他肯定可以写出不像的作品。而且就算像又怎么了?公司只说了不能提他的名字,有说不能做类似风格的歌吗?”
“你也知道,公司最近的局势很动荡,不管是唱片部还是其他部门都走了很多人,Simon是我废了很多心思请来的,你那么排斥的话,对公司对NCT都没有好处。”
李泰容低着头,手指一下下轻叩着桌面,他思考了半晌之后,抬头看向微笑着的Simon。
“那……我们的回归就拜托你了。”
Simon跟Y.K聊了几句后就离开了,离开前他还跟Y.K提了一嘴。
“啊,对了部长,如果有人上十楼来找我,就给他我的联系方式,刚刚没来得及给。”
“哈哈,你才刚来一天就交到朋友了?”
Simon笑着摇头,“不是,是来找我负责的。不过也说不定,可能以后就是朋友了。”
Y.K跟李泰容闲聊,聊到了挖掘这位天才的故事。
“我是去伦敦旅游的时候,偶然间听到商场里有人在弹琴,他自己改编了seven的《secret》,能听出来他水平很高。
他很奇怪,明明自己是美国人,但是他放着美国的柯蒂斯和伯克利不去读,居然千里迢迢跑到伦敦读音乐制作。
更奇怪的是,我后续跟他深入交流后发现,他虽然是美国人但是可以流利地说中文和韩文。可惜他已经22岁了,不然我真想把他挖来我们公司做练习生。
让我下定决心邀请他来与NCT合作的契机是,他在他宿舍里给我听的那一堆他都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写出来的demo。他的demo让我感觉他好像对NCT的音乐精髓了如指掌,但是他说,他从今年六月份才认识的NCT。
令我惊讶的是,他的节奏、他的细节以及他的小习惯,几乎就是活生生的seven。你应该知道吧,seven走后网络上有很多人在尝试做出seven式音乐,但是总觉得差点意思,Simon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可以完美复制出那种味道的制作人。
但是他不喜欢这种说法,‘我很佩服seven可以写出这么多有灵气的作品,但是我不希望成为他的影子,seven应该也不希望有人可以替代他。’他是这么跟我说的。也可以理解,谁会乐意自己被别人透过去看另一个人?
之后我就决定了,一定要促成这次合作,Simon绝对可以给NCT带来巨大的惊喜。”
李泰容搭电梯下了楼,他听见公司门外传来好几声撒娇一样的狗叫声。
“抱歉,它平时不这样。”董思成慌忙蹲下抱起那只依依不舍的小狗。
这是他和宁阳一起养的小狗,除了NCT成员外,它从不和别人亲近。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着了魔似的,疯狂地咬着陌生人的裤脚,说什么都不让他离开。
还好,对面的人没恼,反而很有兴致地用中文逗起董思成怀里的小不点。“真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谢谢。”夸小狗比夸他本人还让他开心,董思成笑道,“它叫lucky。”
“lucky……”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看上去像是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只说了句“真是个好名字。”
“你是中国练习生还是staff?好像还没见过你呢。”
“啊,简单做下自我介绍吧。你好,我叫Simon,来自美国,是唱片部新合作的制作人,主要负责NCT的音乐制作。以前没见过我没关系,以后你应该会经常见到我……”
董思成看着Simon的面容渐渐出了神。
是他吗?
但是,Simon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他是一个那么热爱自己家乡的人,把他杀了都不可能说自己是美国人。
但是,但是……真的好像。董思成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Simon,你会在星期一的夜晚看星星吗?”
董思成目不转睛地盯着Simon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有关他的踪迹。可惜,Simon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会在地下室弹绿袖子吗?”
“你会在深夜里开车去看海吗?”
Simon有点无语地笑,“你在说什么?”
“算了。就当我胡言乱语。”
董思成苦笑,他放弃了追问,抱着仍旧不死心嗷嗷叫的lucky走进公司。
“泰容哥。”董思成看到李泰容,无精打采地点头示意。
“你刚刚跟他聊了什么这么久?”
董思成沉默了好一会儿,“哥,你知道吗,我刚刚做了一件特别对不起seven的事情。”
他哀怨的眼神望向李泰容的眼底,他每次思念起seven,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向别人,让李泰容看了直想流泪。
“什么?”
“我刚刚……把其他人错认成seven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董思成低下头,“他不是。我问了他几个只有我们才知道的问题,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有可能不知道的。”
“什么意思?”
“winwin啊,你相信七年的直觉和七年的习惯吗?”李泰容眨了眨眼睛,微笑,“我相信。”
“winwin啊,我觉得seven没死,他回来了。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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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我又是谁?”
宁阳懵懵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佩佩拉看着这一幕也睁大了眼睛,皱了眉转头悄悄问宁约翰,“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可以完全复制吗?”
“你接走他已经太晚了,即使在转运途中用了冬眠疗法也没办法挽救供血不足的大脑,脑部大量细胞已经死亡,脑电信号也没办法传输完整。”宁约翰叹口气,“唉,虽然救回来了但还是很可惜,也不知道他现在还记得多少东西。”
宁约翰看着坐在睡眠舱里四处张望的宁阳,回忆起了两天前佩佩拉的那通电话。这通电话里,佩佩拉生平第一次露出如此焦急又绝望的语气。
“John!救救宁阳!他不能死!”
“他怎么了?我隔着太平洋怎么救他?”
“全世界只有你能救他了,我知道你肯定有方法,算我求你,他没有时间再等了。”
宁约翰考虑了差不多十分钟。
其实宁阳跟他只有着一点点基因提供者和人造试验体之间的冰冷关系,宁阳的死不是他造成的,SM并不会因此收回给他的股份。
但他还是觉得,如此努力活下去的宁阳,不应该就这么死掉。所以——
“我可以救他。你详细说说他的情况吧,之后,我听你的安排。”
神奇的是,这个脑电信号复制技术在不少人身上试过都失败了,但是在宁阳身上,两次都成功了,就好像这个技术专门是为他而研发的。这也算命运带给宁阳的万幸吧。
既然,宁阳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干脆就给他改头换面,以一个新的身份生活。或许,宁阳不再是宁阳,会活得更轻松。
宁约翰温柔地看着懵懂的宁阳,说,“我是John ,你是Simon ,是我的儿子。你出了车祸,伤到了头,所以很多事情记不得了。这里是我的研究所,你可以到处逛逛。”
“嗯。”
宁阳走后,宁约翰问身边盯着宁阳的佩佩拉,“会觉得不甘心吗,你辛苦培养的seven彻底消失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会。我反而解脱了,我觉得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宁阳背负了太多责任和秘密,他拥有的记忆反而对于他来说是枷锁。如果可以自在地生活,他是谁都无所谓。”
佩佩拉收回眼神,声音有点颤音, “John,算我代表SM拜托你,多爱他一点吧,就算这份爱是假的。宁阳他……如果不是因为爱,他走不到今天。”
佩佩拉微笑着落泪,她朝着宁阳的背影自顾自挥手,就连话尾都带了颤音。
“seven,希望你在做Simon的日子里,比seven活得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