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嘛,粉丝说什么团宠都是人设罢了,老板就在你身边,你能不听他的吗……”
那两个人的声音渐渐变远,直到一声关门声传来,有关我的议论才彻底消失。
即使我心里清楚,他们不了解我们的真实情况,说出的话也大多抱有主观臆断,但是我的潜意识早早下了结论,他们说得……可能不全是假的。或者可以说,他们两人说出了我内心深处真正的恐惧。
自从我从美国换体回来以后,威神V和思成都从那封信里得知了我的股东身份,我起初认为这对成员之间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其他人问起我也并没有隐瞒。现在看来,是有影响的。
这次日本和中国出道,他们对我音乐制作的意见少了很多,我让他们学中文,也不像一月份开会的时候那样拖拖拉拉。甚至,某天私下聚餐上,辰乐一时嘴快在我面前吐槽staff和脑残的高层时,还被Jeno一记眼刀堵住了。
一切的一切,其实早有端倪。那些被我粗粗略过的细节,此时在外人的三言两语下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我此刻反应过来,在NCT的队友之前,他们会更先把我当成SM的高层之一。
“seven……你……是SM股东?”身边的女生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话,我都忘记身边还有个她了。
“不是。”“那他们刚刚……”
“有人的地方当然就会有流言,我身上尤其多。名签好了,很感谢你喜欢我。”我把本子和小卡双手还给她,草草解释就回到了服装间。我估计那苍白的解释没什么用,今天的这些话肯定还是会很快传出去。
“seven你怎么签了这么久?”“比签售会都久了哈哈。”马克和思成换好了常服,在椅子上一边卸妆一边打趣我。
“有吗?”我自己都觉得我的笑很浮于表面,但我实在装不出真心的笑容,淡淡地回答,“聊得挺投机的,就久了点。”
于是他们就开始顺着签售聊到了别的话题,我无心参与讨论,一个人在旁边慢吞吞地换衣服。带着心事时不管做什么动作都比往常慢很多,好在我平时动作就比较慢,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奇怪。
他们是不是从知道我是股东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很在意这个身份了?我懊恼地想着。
我想做股东的本意是想代表NCT把握住自己的权力,它却好像成了一道隐形的障壁,悄悄地挡在我和最亲近的朋友之间。如果说之前的障壁是隐形的,那么那两个人的话就彻底把这道障壁直接摆到了我面前。
这样的话,我还要不要继续我的计划呢?等事情真到了那一步,他们会不会离我更远,远得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听不见他们真实的声音。
我越想越难受,不行,我和NCT一定不能是这个结局。
我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考良久,心里郁闷地难以入睡。最终,我给宁约翰打了电话。
“喂?应该醒了吧?”
“……我们研究所奉行朝九晚五八小时工作制,现在才六点多当然没醒。”
“抱歉。”我只看了纽约时间,忘记了宁约翰在洛杉矶。“嗯……我想再考虑考虑股份的事情。”
“可是我手续都开始办了,还找了律师做公证。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你要退出试验?”
“不,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中途反悔,我只是有点动摇了我的想法。”
宁约翰不可置信,“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会犹豫?你要是拿到我的股份,那你就是S/M持股最多的理事,那时候不管是李秀满还是李成洙都左右不了你了。”
以继续参与研究所对我的调研为条件,换取宁约翰所有的SM股份,从此坐上SM的头把交椅。对于宁约翰、对于粉丝、对于佩佩拉,这都是一个完美的计划。但是——
“唉。”我在电话这头叹了一口气。
一时间,我脑海里浮现了很多以前的场景。一转眼,那些场景灰飞烟灭,变成了近在咫尺却遥遥相望的眼神,变成了手拉着手却心口不一的疏离,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赞美和下意识的后退。
我对人性一点把握都没有。
“seven,你应该知道吧。要是你有了权力,你想要得到什么都会变得简单很多很多,不需要你像从前那样那么拼命那么辛苦。说实话,你是怕其他理事不认可你会联合给你使绊子?还是怕SM发展前景不好你会亏钱?”
听到他的猜测我笑了出来。这么看的话,我的担忧对于任何一个生意人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担忧吧。
“都不是。我不怕外人阻挠因为我有信心让他们心服口服,我也不怕破产因为以我的能力根本不会破产。John,你猜我最怕的是什么?”
“是什么?”
“我怕我引以为豪的友情离我而去,我怕我要是真的走出了这一步,NCT的心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