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谁的电话啊?没出什么事吧?”Ten探头过来关心我,看来我刚刚的表情管理真的非常糟糕。
“没什么,出道前的中国朋友,很久没联系而已。”我瞟了一眼离我不远的摄像机,尽力摆脱刚刚那通电话带给我的惊讶和焦虑,不过我猜我现在强颜欢笑的样子应该没好到哪去。
“我去上个厕所,等会回来再帮你们料理蔬菜。”“哎seven……”
逃掉他们那么多双探究的眼睛后,我找到了一间很靠里的厕所,把身上所有麦克风都摘下来,检查了很多遍确保没有摄像头以后,按照刚刚的通话记录拨了过去。
嘟了两声之后,电话就被人接起来了。
“seven,我们早就该好好谈谈了。”
“是啊,是该谈谈,谈你不是我父亲,谈你们的试验,谈我的人生被你们彻底改变。”
“你先让你的朋友停下来,他的私家侦探频繁打扰我们,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研究的进度。”
我轻哼一声,恨不得话里带刺,“你们要没做亏心事,还会怕查吗?”
“我们是进行科学研究,保密理所应当。”
“呵,科学研究,你们的研究就是利用卑鄙的手段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思想强行塞进另一个躯体里吗?如果你们的研究合法合理,那为什么不敢公开你的研究所?一个黑试验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科研,真不怕脏了科研的名声。”我一口气说完一大串话。
宁约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seven,你太天真了。世界上多的是灰色地带,像我们这样的研究所在全世界比比皆是,伟大的研究大多都是在这样的灰色地带中悄悄诞生,然后再在灰色地带中实现它的价值。换句话说,革命向来是不被允许的,但这就能判定所有的革命都是错误的吗?
退一万步讲,我们研究要是真的不应该存在,FBI比你查到得更快。你知道为什么我可以拿着源源不断的资金平安无事地研究这么多年吗?因为,很多人都在等这个试验成功,特别是有钱有权的那些人,因为我的研究可以实现他们心底最强烈的渴望——永生。”
宁约翰的话让我的心脏急速地跳动着,我万万没想到这个事情的背后水那么深。
“地球是一个巨大的生态圈,很多科学都基于生物技术的基础上进行发展,基因编辑是科学进步的必经之路。早就在四十年前美国这边就有人实现了这项技术,没有这项生物技术的话,很多领域的难题根本无法攻克。seven啊,说不定你看到的很多食物和植物就是利用了基因编辑创造出来的呢,你用不着这么贬低它。”
“按这么说,你们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对的了?所有阻碍你们这项研究的人都是在阻碍科学发展、社会进步,所有人都得为你们科研让步妥协,甚至牺牲自己是吗?”
“技术没错,有错的是使用这项技术的人。我承认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拉进这个实验里对你不公平,你恨我,我没有怨言。但是,我对我的研究没有忏悔之心。把脑电信号复制和基因编辑进行有机结合,我敢肯定我是世界上第一个这么做的人,更令我骄傲的是,我还成功了。
我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我想让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S/M想从始至终一直瞒着你,怕中途出现变故你会退出试验。但是我不这么想,我想让你发自内心地接受这个试验,这样我们可以更好地与受试者沟通,观察受试者的后续发展。
这个试验的受试者并不好找,我们筛选了很多人,但都不符合我们和S/M的要求,通过筛选的要么自杀了,要么不适合做idol被S/M终止了。seven,你简直是天选之子,完美符合试验对象的需求,也很适合做idol,如果不是你父亲,我们不可能成功。”
终于听到宁约翰提及我那藏在背后的不知深浅的‘父亲’了,我问,“你说的……是沈磊吗?”
“当然。我的合作方、你真正的父亲,他真是一个强大的研究者,为了研究成果不惜拿自己的孩子做试验。不得不说,Dr. Shen真的为他的研究付出了很多。”
“是啊,他愿意当大家的科学家,当集团的领导者,唯独不愿意当我一个人的父亲。他只把我当成一个细菌,给我他觉得最适合我的环境,要我朝他想要的方向生长,把我培养出来以后再卖给别人。”
“seven,你不能这样想你父亲,他没把你当细菌,也没有要把你卖掉,他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也很爱你。你的名字都是他取的,不管是‘研究’的‘研’,还是‘太阳’的‘阳’,他希望你事业有成,也希望你开朗快乐。你对他误会太深了,该和他好好谈一次。”
“得了吧,我和他还能谈什么?我现在又该以什么身份面对他?沈研的复制品吗?他在那个时空有沈研,在这个时空有沈青,我现在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seven罢了。”
宁约翰笑了一声,“Just seven. 好吧。”
我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我再恨你们也于事无补,比起恨你们,我更想知道怎么继续过好我自己的生活,John,你可以修复我的身体吗?我不想再继续拖着这个伤痕累累的身体和脆弱不堪的心脏了,我想上台,我想奔跑,我想鲜活地面对新的世界。”
“抱歉,我们不能修复。但是……”宁约翰停顿了一下,说出了我更为震惊的事情,“我们研究培养了另一具备用体,还在睡眠舱中培养着,可以直接为你更换。”
“电话里不好说,如果还想知道更多的话,可以来我们研究所看看,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挂掉了电话,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一直在想宁约翰说的那些事。我想,我的确要去看看的,为我的未来早做打算。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洗手间,发现思成正站在楼梯边上,看到我出来,他马上走过来,眼睛里还带着不忍的神情。
“你都听到了是不是?”我苦笑道,“面对幕后推手,我一点对抗他们的力量都没有。甚至我为了继续活下去,还得去求害我沦落至此的始作俑者。我是不是很懦弱?”
“不,”他把我拥进怀里,手一点点抚摸我的后颈,“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朋友。我会陪你的,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团综拍摄结束,我跟公司申请无行程休假,独自去了美国,按照宁约翰给我发的地址去到了一座位于郊区的庄园。
宁约翰把我带到了庄园的地下室,那里就是他们的研究所,桌上布满了看起来很高级的显微镜和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走到里间,还有几个睡眠舱,里面躺着几具躯体,应该还没有被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