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董思成拿着71朵桔梗站在休息室门口,双手展开,鼓起可爱的苹果肌。宁阳放下手里的东西,小步地向董思成跑去,跑着跑着他突然直直往前倒下。
“小七!”董思成丢下那捧花束,飞一般冲向前接住软塌塌的宁阳。
“宁阳!宁阳!”“seven!”整个房间的人都围了上来。
董思成背起宁阳,用了全身的力气和平生少见的脾气吼了一句,“让开!”他一边跑一边叫staff启动场外备用的救护车,气喘吁吁地回头呼唤趴在他肩头死寂一般的宁阳。
救护车开到了内部通道的门口,董思成和跟上来的钱锟一起上了车。司机开一会儿停一会儿,救护车只能龟速前进,这样下去到了医院人都凉了。
医生用对讲机问司机,“怎么了?”
“粉丝太多,堵住前面的路口了!”
车外,粉丝惊叫连连,互相问着“谁啊谁啊?”车内,医生和护士开始给宁阳做心肺复苏,有节律地喊“……28、29、30!”一块车窗玻璃,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董思成紧紧地握着宁阳的左手腕。他把宁阳手腕上的丝巾取下来,露出了他内侧淡淡的两道疤痕。
这是什么?董思成仔细低头看。
疤痕看着不浅,而且两道疤痕方向并不平行,不像是不小心同时划到的,更像是自己割开的。
难道他偷偷自杀过吗?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董思成想到这一点心里突然卷起惊天动地的寒风,过去宁阳在他和镜头面前的笑容,还有那些蹦蹦跳跳的舞台,全都变成灰白色的虚影,他分不清哪些是他的伪装。
他发现自己作为男朋友实在太过失职,不仅没注意到他的病,还从来没注意过宁阳每天戴着的手表下藏着什么痛苦。他懊悔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他的拇指探去那个触摸过无数次的地方,平日里欢快有力的脉搏,在此时如一潭死水一般平静。
护士仍然在做心肺复苏,满头是汗,医生着急地继续对司机说让司机多按喇叭让他们让开。“我按了!没用啊!哎呀,我应该走另一边路口的!现在进退两难了!”司机师傅甚至用武汉话骂了两句。
救护车不远处,一辆挂着粤Z黑牌的黑色小车驶来,绕到救护车旁边狂按喇叭。
刘扬扬摇下车窗,车外一堆粉丝在狂喊他的名字,他无心顾及,几乎是用了平生最大的声音喊出,“前面的人快让开!让开啊!”之后另一边车窗也摇下来,Hendery也高声喊着“麻烦让一下!”
于是黑色小车直直开到了救护车斜前方,硬是从成千上万的人流中开辟出了一条路给救护车,两辆车齐齐在深夜的武汉街道上狂奔。
同济医院——
“你们谁是宁阳家属?”
一时间在手术室外的六个人都往前凑,七嘴八舌地说“我是”。
“我只要一个就行。”护士无语地说。
钱锟眼神示意董思成上前,董思成指了指自己,急忙说“我是。”
“好,你看一下这份知情同意书。宁阳现在是急性心梗,需要进行介入手术,置入心脏支架,缓解心脏堵塞症状,只有你签了字我们才可以开始手术。”
“手术疼吗?他很怕疼。”董思成皱着眉问。
护士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你放心,我们会给他上麻醉的。而且介入手术是微创,伤口很小,术后恢复也很快。”
董思成点点头,低头接过笔,刚要下意识地写上“winwin”的艺名签名,反应过来后一笔一画地用正楷写上“董思成”三个字。
他双手合十,不断鞠躬又鞠躬,“麻烦你们了,救救他。”
手术室的门慢慢合上,董思成盯着门许久之后,才呆呆地坐下。
Hendery靠在墙边,低声嘟囔着,“原来……seven说的可能要离开是这个意思,他早就知道自己有这种病,他早就做好了会死的准备了。”
钱锟猛地扭头,“什么?他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说……这是他的秘密,只告诉我一个人。现在听起来,每一句都太像诀别了。”Hendery双手捧着头,“要是我早点看出来他不对劲就好了!”
“楷灿应该早就知道吧,之前还提醒他不能喝咖啡,我还真的信了seven说自己是爱吃甜食又爱偷懒。都怪我,要是再追问几句就好了。”钱锟闭上眼睛往后靠在椅背上。
坐着的肖俊一拍大腿,“原来去年年底那个时候他就在吃药了!我怎么这么笨,不去查一下那个瓶子的英文是什么意思,还真的相信他说吃的是维生素……”
“什么?!他那么早就在吃药了?我还对他说……说他状态变好了……OMG,我们seven这半年究竟默默承受了什么啊。”Ten长长叹了一口气。
刘扬扬听着他们的自责,想起那些宁阳巡演前那番话,他可能已经想到了,这次的巡演是最后几场演唱会了吧。
一时间,等待区陷入了沉重的气氛中。
两个多小时后,医生推着宁阳出来,他戴着氧气面罩,卸过舞台妆后的面色和嘴唇一丝血色都没有,整个人躺在那里,毫无往日里的生机活力。
“手术很成功,我们先把他送去CCU观察,体征平稳后回转入普通病房,你们可以暂时不用担心。”
医生这句话说出的瞬间,董思成的睫毛一眨,两颗泪珠从琉璃珠一样的眼睛里涌出,再顺着漂亮的脸蛋落下。他一边流泪一边笑,不断点头重复着,“那就好,那就好。”
肖俊用手背擦去断线的眼泪,刘扬扬也转身偷偷抹了抹眼睛,Hendery和Ten朝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谢谢医生,谢谢护士,辛苦你们了。”董思成和钱锟一起鞠躬,其他人也跟着弯腰致谢,他们眼看着宁阳被越推越远。
董思成转身,把头靠在钱锟肩膀上,眼泪打湿了钱锟的衬衫。“锟哥,明明做手术的是他,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疼啊?有种,心脏突然被挖出来,然后又重新丢回原位的感觉。”
钱锟抬头忍住泪水,笑着安慰他,同时也安慰着自己。
“昀昀呐,你知道吗,‘失而复得’的重点在‘得’不在‘失’。心脏回到胸腔意味着,我们可以重新拥有seven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