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白崖,比图片和影视作品里的还有冲击力。绿色的草,白色的崖壁,蓝色的海,简单的颜色搭配下有一种洗涤污浊之气的美。
摄影师在找构图最好的机位,导演和经纪人沟通细节,我没事做只能眺望四周。白崖的景色不能轻易地欣赏,因为会慢慢被吸进去,让人不由自主地往崖边靠近。
我独自离开人群,脚下的草在风的引导下不断亲吻我的皮鞋。随着脚步推移,我的视野里黄绿色的草地在渐渐下沉,蓝白色的天空在渐渐放大。
我看到不少海鸥徘徊在海面上空,突然很羡慕它们,它们比我自由得多。
凉丝丝的风扑面而来,带着细碎的海盐味,我不由得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前,我在心里丈量了一下距离崖边的距离,每走一步都会默念步数,以确保不会掉下去。
如果世界有尽头,应该就是这里吧,如果在这里结束生命,也算大自然献给自己最后一个礼物了。
离崖边还有三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喂!别走太近!
你还闭眼走,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刘扬扬伸出手臂把我拽了回来,力气很大,被他这么一吓我兴致全无,回过头去想朝他发火。但是看着他满是汗的额头和看上去真的很担忧的神情,我说不出口了。
我向他道歉。“对不起。”
我也没想到刘扬扬的嗓门能这么大,摄影团队和成员们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大声地问怎么了,我挥手扯着嗓子喊没事,然后和刘扬扬一起慢慢走回原地。
刘扬扬还没平静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还以为你会说‘谢谢’。”
我沉默地走着,刘扬扬接着不可思议地看我,“你……你刚刚是真的想死?”
我依旧没回答他,刘扬扬低头看了一眼我左手腕上故意用品牌方手表遮盖的伤口,“你在医院就自杀过了,对吗?”
“我现在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嘛。”
刘扬扬沉着脸没说话,好像生气了。我歪过头看他脸上的表情,试探他,“你生气了?气我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生命?”
刘扬扬没看我的眼睛,而是看着遥远的天边,隔了很久我都收回眼神才回复我的话。
“我是害怕,害怕哪一天你突然消失了,我翻遍全世界都找不到你,连告别都不让我说一句。你的性格我太清楚了,如果你下定决心不让我们找到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彻底。”
他这句话是对的,我的决定无人可以改变。只不过,我竟没想到刘扬扬会是一个跟我一样的,害怕分离的胆小鬼。
“哎呀怕什么啊,我不是答应你的愿望了吗,我不会背着你偷偷走的啦。而且我最想死的时刻已经平安渡过了,现在我不想死,一点也不。
我要活着,我要亲眼见证NCT的登顶时刻,要陪威神V度过很多个周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之前经常挂在嘴边的‘使命’?”
我摇头,“不是使命,使命是别人或者自己赋予的枷锁。我说的是我的愿景,我在为了想做的事情努力,不是为了必须要做的事情努力。可能听起来有点绕,但是这可太不一样了。”
我的手臂挎上他的肩膀,揽着他重新跑回人群里。此时我才露出真正明朗的,不带一丝伪装和勉强的笑容。
“可以放心了吗,胆小鬼。不过我也没什么好说你的,因为我也是。
刘扬扬,你输过吗?其实我觉得,虽然我们有时候总是吵架,但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从小到大被套在父母的光环和他们的希冀下,一直在争第一、争奖项、争名誉,即使当时的我分不清,我这么拼是为了我本身,还是为了别人对我的评价。
偶尔,我也会输,输的滋味一点儿也不好受。我不喜欢输给别人,那是把我自视高贵的尊严放到赢家脚下踩踏,是对我精神上的凌迟。所以长大的我不那么想赢,但是我一定不能输。
不久前,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主动认输,换作以前的我,是绝对不会想象到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爱能让人认输。
我爱你们,所以我向命运的主宰者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