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佩拉在电话那头尽力控制着怒火,“现在疫情算是全民关注的大事,我们就不应该轻易掺和进去,你要真想帮我们像其他艺人那样捐款就行,啥事没有还能捞着好名声。”
“我……给钱当然简单,但是我这不是担心他们拿不到真正需要的东西吗……”
“我知道你善良,但是你太年轻了,没几个心眼,太容易被别人拿捏住。我刚刚联系了曝出新闻的那几家媒体,你把跟你联系的负责人电话给我,我来处理。”
“小许?江城之家有问题?”
“没错,就是他们拿了你的物资去转卖。”
我心瞬间凉了半截。
“seven,不要再轻易把自己的真心交给别人了。别担心,你好好完成你那边的工作,国内的事情我会和梁齐处理。”
佩佩拉挂断了电话,我还处于震惊的状态里没恢复过来。
我给小许拨去电话,他也很快就接了。
“许哥……”
我甚至还什么都没有说,小许就马上道了歉。“宁阳,真的对不起。”
“许哥,真是你做的吗?”
“不是我经的手,但是……我允许了的。真的对不起,拉你下水了。”
我的心像突然插了一刀抽痛。
“许哥,你也是武汉人,你有没有想过,武汉的老百姓会因为你们这么做多遭受多少困难?你知不知道有些老人家根本买不起高价的蔬菜活活饿死在家?你知不知道有的贫困家庭连口罩都买不起,只能用一次性口罩反复洗干净来戴?你知不知道有些医院的护士在经期还要工作,却根本买不到卫生巾?”
“我其实没多在乎我的名声,我也不在乎我花了多高的溢价买来那些东西,我就是希望我家乡的人们能挺过这阵困境,你在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纽约此时正值午后,我看着车窗外暖洋洋的太阳,却气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小许在那头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的经纪人会联系你们,北京那边还有两批物资准备运到武汉,如果真的感到抱歉,就妥善安排它们吧。”
我挂断了电话,思虑良久还是打开了微博,“宁阳高价转卖物资”高高挂在热搜第一,甚至超过了钟南山院士的相关消息。
热搜广场里到处充斥着污言秽语,不管认不认识我,都让我去死,让我下地狱。即使中间夹杂了稀少的澄清,但还是迅速被辱骂淹没,冰冷的文字全是恶毒的诅咒,一划都划不到底。
好像这两个多月以来的努力全都打在空气里,我靠在座椅上,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来。
我看着窗外,一点点抹掉眼泪。
眼前突然递来几张纸巾,我转头,是渽民皱着眉看着我。看到我伤心,他貌似也很悲伤。
“谢谢。”
“没事吗?”
“有一点难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你第一次说自己会难过。”
“当然了,我不是机器人,当然会难过啊。没事的,我会自己慢慢消化掉的,别担心。”
他伸过身子来拥抱我,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这个简单的拥抱好像触发了我的某个开关,委屈、疲倦、愧疚等等情绪决堤,以后还可能会影响到其他成员,我靠在渽民的肩膀上疯狂地掉眼泪,越擦越多,忍着不出声。
“哭出来吧,seven。”渽民柔柔地摸摸我的后脑勺,他刚说出来我就大哭出声,把渽民的外套都哭湿了一大片。
我抬起头,刚想说谢谢,就看到渽民的眼睛里也有眼泪在打转。他抿着嘴,长长的睫毛一眨,泪珠就成串地掉落下来。
“渽民呐,你怎么也哭了?”
“我看到你伤心,我也很心痛。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相信一定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我感觉我要完蛋了。”
“不会的,我奶奶告诉我,善良的人即使下了地狱也是会被赶出来的,seven尼一定会有好结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