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啊,你不能吃辣吗?”
“抱歉领导,扫兴了,菜很香,但是我胃不太好所以不能吃辣,真的抱歉。”
“还是小孙观察细致,等会上菜以后就摆在你那边吧,招待不周是我们抱歉,见谅。”
我连忙站起来给领导鞠躬,也给小孙鞠了躬感谢。
“小宁啊,不用这么拘谨,你比我女儿大一点,我女儿特别喜欢你,喜欢你三年了,我们当时偶尔聊天说到选宣传大使时她一个劲地推荐你,我心想你一个武汉人是吧,不太好。她说都是祖国的大好河山,只要是真心喜欢九寨沟的人都可以来帮助宣传,不能以籍贯定生死,太狭隘了。最后她花了三天时间说服了我,我们才决定把你纳入考虑范围内。”
我仔细地听着,又连忙站起来鞠躬,“感谢您与千金的信任。”
“哦对了,她知道你今天会来,所以……那个……能不能给她签个名?”
领导说到女儿的委托还有点不好意思,从包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我,厚厚的贴满了贴纸和打印出来的图片,我没翻,只在扉页签了名。
“她说,你可以看里面的内容,如果你看了她会很高兴。”
我重新接过来,打开手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着。
故事的第一页,是我在深圳的出道舞台《without you》,之后是《消防车》、《NCT life团结大会》、《天天向上》、《cherry bomb》、《monster》、《boss》、《idol kitchen》、《mafia paradise》、《touch》、《black on black》、《NCT life首尔篇》《produce101》、《理所当然》、《无翼而飞》、《十年的记忆书》、《快乐大本营》、《王牌对王牌》、《腾讯夏日歌会》……
每一页都有漂亮的贴纸、细心剪下的人像和自己的心里话,第一次这么直接地看到粉丝的真心,好像看到了当初追星的自己,感触很深。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她的每个文字都在告诉我,她真真实实地爱了我很多年,我也成为了她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们彼此对对方来说都很珍贵。
和今天机场遇到的私生相比,高下立判。
我主动问了领导,她叫什么名字,给她补了to签,还在签名底下写了一句祝福。我此刻组织不出来华丽的语句,想来想去还是真诚最能打动人,如同真诚的她一样。
“谢谢你,你的家乡和你的手账都很漂亮。祝你,千万要健康,千万要开心,千万要幸福”。
8月8号,我们的宣传工作正式结束。
吃完了晚饭,我和小孙边聊边回到了民宿。小孙比我大三四岁,是个双一流高校的高材生,平时也喜欢听歌,不过不怎么喜欢男团女团。他笑着举起手机给我展示他的播放列表,威神V的歌全列进去了。
“功课做得很足嘛。”
“我承认之前对你们不太了解,不过这次了解了以后发现,idol也不全是那种空有皮囊又没有实力的人,你们的歌很好听,应该更火的。”
“谢谢,借你吉言,会努力更火的。”
我们站在栏杆处眺望远处的山色,夜空闪着五颜六色的繁星,八月的晚风吹得有点凉,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晚上九点多。
突然,脚下的地板开始颤动,屋檐挂着的灯也开始剧烈摇晃。
“大晚上怎么还有施工的?”
“不,”小孙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然后面色凝重地说,“不是施工,是地震了。”
“而且,不是两三级的那种。”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一直很沉稳的他语气都变得很慌张,拉住我的胳膊就往外跑。
我的心忽然一沉,脑海中全是“完蛋了”“我是不是要死了”,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个人字拖就跟着小孙逃命。
民宿的人全跑出来了,呼啦啦一大群,挤在民宿小小的出口处。大厅墙壁上的挂画全都震到地上,桌子上的杯子疯狂抖动直到坠地碎裂,电灯一闪一闪地,伴随着人群紧张而害怕的惊呼。
这种场景,好像世界末日。
小孙眼看着外面路口堵住了就算出去也跑不掉,于是带着我跑到民宿的另一个出口,从另一个路口跑。
跑着跑着,我突然回过神来,掏出手机,飞快地给楷灿打电话,可能是他在忙,没有第一下就接,我疯了一样地打第二遍、第三遍,然后不浪费时间去给泰容打电话,他没过多久就接了。
我用颤抖又混乱的中韩双语断断续续哭喊着,“泰容哥!能不能告诉我……winwin的……号码?”
泰容瞬间紧张起来,但是他没听懂我在说什么,“seven,你别哭,你好好说,你要我给你什么?”
又是一次强烈的震感,我们互相搀扶着站稳都困难,眼看着路边的树一棵又一棵倒在我们面前,大地出现了裂痕,周围一辆警车都没有,黑乎乎的全是等待被解救的人,前也不是退也不是,前路一片茫然。
感觉我今天高低是要折在这儿了,一股绝望袭来,好像知道了结局后,我的声音反而越来越镇定。
我擦掉眼泪,望着远处的山,一字一句地向千里之外的泰容恳求,“哥,可以给我winwin的号码吗。”
“求你,我想最后听一听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