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我特意让师傅绕路到我以前住的区,这里有我上过的幼儿园和小学,你看那边,那个红房子就是我们幼儿园了。”
思成的身子朝我这边靠,修长的手指在车窗上给我指,这儿是食堂,那儿是教室,说他们以前经常在操场玩什么游戏。
“拐几个路口那边是我们艺校,我在少儿艺校上完的小学,我很喜欢我们数学老师,她很温柔,可惜我数学不怎么好哈哈。”
“那里是我们练舞的楼,小时候不怎么能吃苦,每天都想着我就练最后一个星期就不练了,一个星期接着一个星期,一直练到了现在,当时的我一定想不到我可以坚持这么多年。”
“那会儿没什么娱乐活动,也没有电子游戏,我们天天一下课就跟个傻子堆一样互相追着跑,跑得满身是汗鞋子全是泥,也挺开心的。”
说着说着,他好像回到了那个年少的董思成,神采飞扬地带着我回忆着过去难忘的时光,整个人充斥着与首尔的winwin完全不同的气息。
人回到了舒适圈,就会有格外松弛的魅力吧。
我们还在学校外边游荡着,窗外突然有个男生喊了一声,思成摇下车窗跟他打招呼。
“我刚刚看到你们家车的时候还想呢,怎么这个点来学校晃,敢情是你小子回来了。”
“好久没回家了,顺便来学校看看。”
“顺便?你家离这可不近。这位小帅哥是?”
“我队友,宁阳。”
“哥哥你好。”我马上凑过去打招呼。
“噢,你好你好。seven对吧,认识,比舞台化那种浓妆好看多了,乍一看还没认出来呢哈哈哈。”
“少装啊你,你从来都不了解男团你能认识?”
“就你俩中国人,我脑子再不好使也记得住。对了,既然你回来了的话晚上聚一聚吧,正好过年了大家都在温州。”
“嗯,他们刚刚跟我说了,你们定吧,去哪都行,你们约好以后告诉我时间地点。”
“宁阳去吗?”那男生看向我,思成也转头看向我,等着我开口。聚会上全是陌生人,我不是很想去,但是我不好当面就拒绝,一时间尬住,看着思成不知道怎么回答。
思成几乎只花了一秒就读懂了我的眼睛,转头回去替我开口,“他刚来温州有点累,我们要一起去的话我提前说。”
“行,一定要提前说啊,多个帅哥很好约人的。”
“……居然把我们宁阳当约美女工具人,心寒,不去了。”
那男生笑着拍他的肩膀,说开玩笑的,叫我们一定要来,然后告别各回各家。
“嗯…那个,为什么车子开这么慢啊?”
“刚刚不是跟你介绍嘛,我跟你说哦,杨叔他可听不得‘慢’这个字,你要是说他技术不行他马上给你在市区飙到一百码。我以前上学起晚了来不及自己去学校,就跟杨叔说一声‘我快迟到了’,然后他马上可以给我在五分钟内送到。哇你是不知道,那时候我差点在车里腾空了,后来感觉太危险就再也不催他了。”
杨叔在前面憨厚地笑,“哎,夸张了。”
我看着身边这个一点点述说自己过去的思成,脑海中对他的形象更完善了。几岁的小董思成,可爱又听话,善良又坚定,傻傻的却无忧无虑。
我更好奇了,到底是怎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么好的小孩呢?
除了我在机场取到的翡翠手镯和西湖龙井,我们还在路上顺道买了点东西,大包小包的回到董家。
那是个别墅区,整整齐齐的,环境很好。不仅是这个小区,自从我下了飞机,就能从呼吸中感受到温州的清爽干净,从道路边感受到温州的繁荣而文明。
我感叹,“浙江不愧是共同富裕和美丽中国的先行示范区啊。”
“你文科生?”
“不好意思,DNA自动发射了。”
“你好像一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又偷偷露出一点点与众不同的思想让人非常好奇的小狗狗。”
“你在说我是狗?”我笑着瞪他。
“我在说你可爱。”
他把我围巾理理好,帮我提着礼物,拉着我的手腕走进庭院。
我在心里其实一直反复练习着第一次见面的表情和说辞,但是怎样都不满意,最后摆烂了,我自认为我临时发挥的本领还不错。
但是真到了这个场面,我的紧张是实实在在的,就算排练无数遍也想象不到的,面对着关闭着大门,压迫式喘不过气的,大脑完全没有反应能力的。
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紧张,但是他们都把它当成了见陌生长辈的拘谨,只有我知道,这没那么简单,我要面对的不止这些。
思成按了门铃,握着我的手心,小声地说,“别紧张,他们会喜欢你的。”
我已经分不清是我在颤抖,还是他的手指也在跟着我共振,我想他这句话应该翻译成,“别怕,他们会同意的。”
没关系,别怕,我们的心在共振。
短暂的空白时间后,门开了。大门背后站在一大群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温暖如春天的笑容,小孩子跑上来扑在思成身上,董爸爸接过我们手里的东西,董妈妈先过来挽住我的手臂,他们每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着——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