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们隔得太近,这一喊差点没把我耳朵喊聋。我们在排队买小吃,旁边人直接把我和他们仨冲散了,我独自被围在小吃店门口进退两难。
“哥哥,你是练习生吗?”一个女生鼓起勇气开口问我。
我点点头,她又问我是哪个公司的,我不好回答就一直没说话,费劲地请她们让开一点空隙。
“我不能说,不过你很快就可以看到我了。”我还是礼貌性回答一下她们的问题。
身边的三四个人又开始呜哇呜哇叫,缠着问我几月出道。
我实在被挤得有点累了,无奈用敬语开口,“姐姐,请放我出去吧,再挤下去我到明年都出不了道了。”
好不容易从一群女生中脱困,就看到他们仨站在外圈插着兜笑我。
“她们为什么不围着你们,我都快被挤死了。”
“那怎么办呢,你太好看了呗。”楷灿大笑着拍拍我的肩膀,转头问双J,“这是你的福气啊,对吧。”
双J点点头,再次异口同声,“认证。”
“那这福气还是给你们吧,我下次出来一定要戴口罩。”
周六的明洞异常热闹,我们挤过这阵人潮,前面又有一阵,没完没了。一个下午没逛几家店,净花时间在人挤人上面了。
我寻思首尔也没多大啊,怎么这会儿像是一半人口都跑来明洞了?我们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今天是附近的乐天百货在打折,乐天一年中很少有这么大折扣,住在附近的和不住附近的人都来抢购了。
“yang,要跟他们一起去乐天看看吗?”
“这么多人我估计我什么也买不到,走吧。”
我们逆着人流走到另一条路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人群中传来孩子的哭声,我担心发生踩踏事件赶紧跑过去。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墙边,迷茫的眼神四处寻找着什么,嚎啕大哭,应该是和爸妈走散了。
怕小女孩看到这么多陌生人害怕,就先派Jeno上前询问小女孩,但无论Jeno怎么问她,她都只哭不回答,我们几个见状也围了上去。
“孩子,你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我们可以帮你的。”楷灿蹲下来问她,但小女孩仍然不回答,只是着急地左右摆头。
“我想要爸爸妈妈。”小女孩终于开口了。
她开口的一瞬间,三个人都回头看着我——这居然是个中国的孩子。
我心里一紧,快步走上前,尽量以最温柔的语气,用中文询问她,“小妹妹,别害怕,我是中国人。你记得爸爸妈妈电话号码吗?哥哥帮你找到他们。”
小女孩满眼泪水抬头看着我,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拽着我的衣角,报出了家长的电话。我打过去,是关机,打了另一个家长的电话也是关机。
有可能是孩子家长手机恰好没电了,我们没法一直带着她,只能把她暂时送到附近的警局,为了方便和孩子及孩子家长沟通情况,联系方式留的是我的号码。
离开小女孩的那一刻,我有点难受。她被警察叔叔拉着手,眼睛却始终看着我,带着不舍,带着脆弱,带着迷惘,让我有一种抛弃她的感觉。
也许,在知道我们是异国他乡同胞的那一刹那,我们的心就形成了无形的牵绊。骨血里的基因决定了我无法不去在意她,即使我根本不认识她。
我走了很久,我低落的情绪仍然挥之不去,为了不影响他们的心情,我仍然不露痕迹地在配合着他们聊天并作出回应。
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其实他们早就看出来了。楷灿停下脚步,搂着我的肩膀转身往回走,另外两个人也跟着我们。
“你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回警局了,我知道你放心不下那个中国孩子。”楷灿用另一只手摸摸我的脑袋。
“那还是我一个人回去就行,别麻烦你们了。”
楷灿笑着看了一眼双J,问他们,“你们麻烦吗?”
双J摇摇头,Jeno依然笑眼弯弯地说,“不麻烦,我们不是朋友吗。”
渽民在旁边点头赞同,露出一排白白的牙,“没错。”
“对啊,我们可是朋友呢。走吧,00s!”
楷灿拖着我和Jeno,Jeno拖着渽民,我们四个在撒着夕阳余晖的街道奔跑。
此时此刻,貌似只有尽情奔跑才能配得上这片黄昏,配得上十六岁的青春年华。
在韩国的等级制度下,同龄的人和朋友,是同一个意思“亲故”,好像同龄人什么都不用做,自动划分成了我的朋友。
但是在中文里的涵义却完全不同。
在我看来,同龄的不一定是朋友,朋友也不一定是同龄人。同龄人是上天选择的,朋友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很高兴也很幸运,今天我的两个“同龄亲故”变成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