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占便宜是不存在的，下回永平侯府的姑娘们去周家做客，周家的老太太也得加重见面礼。
礼尚往来罢了。
但见面礼贵重，对于接了见面礼的周悠然来说，显然是件极有脸面的事情。
她凑到云苓身边来，小声道：“表妹，听母亲说你是腊八的生辰，我绣活还不错，你想要什么寿礼，我提前给你做着。”
这算是投桃报李？
云苓也没拒绝，在周悠然身上打量了一番，笑道：“我见表姐这件绿萼云肩绣得不错，我也想要一件。
花样的话，就选牡丹或者芍药吧，我这人俗气，就偏爱这些开得浓艳的花儿。”
周悠然笑道：“其实牡丹跟芍药也有不浓艳的颜色，不过表妹生得这般标志，倒的确与那些浓艳的颜色更相称。”
云苓半点不谦虚地点头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这么觉得呢。”
周悠然：“……”
素日打交道的贵女们都一个比一个谦虚，至少嘴上是谦虚的，头一次见到表妹这般不知谦虚为何物的人儿，让她惊讶之余，又觉得有些新奇。
廖氏跟云静娴闲话家常，云苓跟周悠然东拉西扯，其他几位姑娘安静听着她们说话，屋内倒是一派祥和。
只是祥和没多久，立夏就进来禀报道：“老太太，南平郡王府的和颂县主来了。”
廖氏忙对崔九澜道：“你们姐妹四个出去迎一迎。”
“是，祖母。”崔九澜脸色微红，站起身来，招呼了其他姐妹一声，便抬脚往外走去。
云苓没被点名，心安理得地端起盖碗，啜饮了一口茶水。
哎呀，当寄居在别家的客人就是爽歪歪，有活不用自己干，但好事必须得有自己一份。
这样的好日子，她还想再过一百年。
*
崔九澜姐妹几个引着和颂县主进来，后头还跟着和颂县主的表姐俞向楠。
廖氏立时站了起来，作势要给和颂县主行礼。
虽然廖氏是永平侯太夫人，但和颂县主是皇室封号，勋贵地位再高，也高不过有封号的皇亲。
和颂县主却是立时福身行了一礼，笑道：“和颂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快请坐下吧，咱们两家是世交，我父王与侯爷又有过命的交情，您可千万别折煞我。”
“几月不见，县主风采更胜从前了，把我这几个孙女给比得啊，像是烧糊了的卷子似的。”
廖氏笑着恭维了和颂县主一句，用的还是老人家惯常用的贬低自家孩子以抬高别家孩子的法子。
然后坐回了地坪宝座上。
俞向楠这才上前行礼：“见过老太太。”
都是京城达官贵人圈的，廖氏自然认识俞向楠，笑容比方才更真切了些：“好孩子，你也来了？你跟澜姐儿熟，今儿在家里好好玩，别客套。”
闲话几句后，廖氏便对崔九澜道：“你领着小姐妹们到后头花厅玩吧。”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转移地点，云苓也不例外。
只是刚到花厅，和颂县主就放大招，直白地问崔九澜道：“崔大姑娘，听说你要当我大嫂了？”
把崔九澜给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县主莫取笑我了。”
俞向楠拿手指头戳了戳和颂县主的手臂，压低声音说了她一句：“表妹，你说什么呢！”
但显然没什么作用。
和颂县主不但没收敛，说的话甚至更直白了：“在我心里，只有表姐有资格当我大嫂，旁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比不上她。”
俞向楠尴尬得不行，伸手推了和颂县主一把，低斥道：“快别说这些浑话了。”
随即又抬起头来，朝自己好友崔九澜讪笑道：“澜妹妹，你知道的，我并没有这个心思。”
两人既是闺中好友，彼此家中的情形自然了如指掌，崔九澜走上前，伸手轻拍了下俞向楠的手背。
嗔道：“姐姐说这些多余的话做什么，我还不知道你？”
俞向楠是南平郡王世子萧启睿的舅家表妹，她要有嫁给萧启睿的心思，以她的家世跟城府，可谓轻而易举，哪里轮得到自己？
所以崔九澜根本没将和颂县主的话放在心上。
和颂县主闻言，气得直跺脚：“表姐！”
俞向楠哄小孩似的捏了捏她的脸蛋，转移话茬，看了崔九音一眼，问崔九澜道：“这位就是你那位打小避入佛门的双胞胎妹妹？”
崔九澜笑道：“正是呢。”
说完，转头看向崔九音，给她介绍道：“这位是俞大姑娘，你喊她俞姐姐便好。”
崔九音见和颂县主跟这位姑娘互称表姐表妹，早就猜到她出身不凡了，闻言立时上前，行了个平辈间的半礼，笑嘻嘻地问好：“崔九音见过俞姐姐。”
俞向楠才要回礼，就听和颂县主冷嘲热讽道：“先前从未有过永平侯夫人生下双胞胎的传闻，这会子突然跳出个二姑娘来，说这里边没猫腻，打死我都不信。”
俞向楠简直无语，这个表妹素日在家口没遮拦就罢了，出来做客还这般无所顾忌，难怪姑母轻易不肯带她出门赴宴。
这哪里是来赴宴的，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她连忙打圆场道：“表妹莫要乱说，你仔细瞧瞧音妹妹的长相，跟侯夫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谁见了不说她们是亲母女？”
和颂县主抬眼打量了崔九音几眼，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跟永平侯夫人郑氏生得十分相像。
然后她又将视线转到崔九澜身上。
瞧清崔九澜的长相后，她转了转眼珠子，“哎呀”了一声：“可是崔大姑娘跟侯夫人没半分相似之处哎，难道就像真假千金话本子里写得那般，她才是那个抱错的假千金？”
云苓：“……”
姐妹，虽然知道你是因为不喜欢崔九澜，故意胡乱瞎吆喝的，但很显然，你真相了！